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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李大奎

(宋江)

在名著《水浒传》中,武松是重要人物,宋江是主打人物,作者施耐庵都浓墨重彩地给予了大书特写。

武松,又叫"武二郎",江湖人称"行者",梁山十大步军头领之一,排三十六天罡之十四,应"天伤星"。宋江,又称"黑宋江"、"及时雨"、"孝义黑三郎"及"呼保义"等,梁山泊第三任头领,排三十六天罡之首,应"天魁星"。

两人曾数度交集,结下深厚的兄弟情谊。但武松上梁山成为宋江的手下后,却因彼此的"道"不同,渐行渐远,尽管后来武松顾全大局随宋江一道受"招安",在完成"征方腊"任务后,两人最终还是分道扬镳。

武松与宋江的交情嬗变,真的印验了"道不同,不相为谋"吗?

(武松)

一、武松与宋江的初次交集

武松与宋江相识于柴进庄上,武松先在柴进庄上避难,宋江怒杀阎婆惜后也到柴进庄上避难,两人于是有了交集。《水浒传》用第二十二回"阎婆大闹郓城县,朱仝义释宋公明"和二十三回"横海郡柴进留宾,锦毛虎义释宋江"两个章回进行了详细的描述。

书中是这样写两人相识的:

宋江在兄弟宋清的陪同下,去柴进庄躲灾避难,得到柴进的热情款待。

宋江吃得八分酒时,已有些微醉,"脚步趄了",欲躲酒去"东廊尽头处净手"时,只见"廊下有一个大汉,因害疟疾,挡 不住那寒冷,把一锨火在那里向",宋江不小心踩着了火锨柄,把炭火"掀在那汉脸上","那汉气将起来",劈胸揪住宋江开打时,听见柴进说这是宋押司宋江时,赶忙松手,纳头便拜,说了句"我不是梦里么?与兄长相见!"

那汉就是武松,因在清河县酒后怒打"机密",以为把他打死了,心下害怕,便投奔到柴进庄上躲灾。

宋江与武松"不打不相识"后,宋江见武松威风凛凛,又有一身武艺,"果然是一条好汉",便有心结交,先留武松在一处安歇,看见武松衣裳破旧,又出银两给武松做新衣。

宋江陪武松在柴进庄上相伴十数日后,因武松要回清河看望哥哥武大郎,宋江喊来兄弟宋清,一同为武松送行,送了十余里,又在官道上的小酒店里置酒饯行,取出十两纹银赠给武松作盘费。

那时,武松也久闻宋江仗义疏财解危济困、江湖人称"及时雨"的大名,很是仰慕。现在困境得助,更是感知宋江的"义薄云天",确是真感动,推心置腹地把宋江当作兄长,"江湖上只闻说及时雨宋公明,果然不虚。结识得这般弟兄,也不枉了!"

二、武松与宋江的再度交集

紧接着,在《水浒传》三十二回,武松与宋江再度交集,施耐庵同样不吝笔墨,写得很精彩。

武松回清河得知,嫂嫂潘金莲伙同当地"大官人"西门庆毒害了哥哥武大郎。为报仇,武松怒杀"奸夫淫妇",幸得府尹陈文昭的"哀怜",得以从轻发落,刺配孟州。在孟州服刑期间,武松与小管营"金眼彪"施恩义结金兰,为给施恩报仇,义夺快活林,醉打蒋门神,怒杀张都监,大闹飞云浦,留下"杀人者,打虎武松"后,便化妆成头陀,夜走蜈蚣岭,投奔二龙山而去(因好友鲁智深在那里落草)。

就在去往二龙山的路上,武松路过孔太公庄上,到村店吃酒,醉打少主人"独火星"孔亮,倒在门前溪里,被庄上捉住正准备细细拷打时,正遇上宋江辗转到孔太公庄上避难(因孔明、孔亮是宋江的徒弟)。

宋江见是自己的兄弟武松被绑,忙吩咐庄上赶紧解下绳索,找来几件干净的衣服,让武松穿上。

武松又得宋江相救,再度与之交集,自是愈加感激,两人的兄弟情谊愈厚。当晚,宋江邀武松同榻,共叙别后所遇,后又相伴十余日。因宋江要去清风寨投奔副寨主花荣,孔太公安排筵席为两人送行。

宋江与武松依依不舍,在瑞龙镇又吃了三杯酒,宋江作词《浣溪沙》相赠:

握手临期话别难,山林景物正阑珊,壮怀寂寞客囊殚。

旅次愁来魂欲断,邮亭宿处铗空弹,独怜长夜苦漫漫。

书中还颇有玄机地赘述了两人的话别情形:

武松:"我送哥哥一程,方却回来。"

宋江:"不须如此。自古道:送君千里,终有一别。兄弟,你只顾自己前程万里,早早的到了彼处。入伙之后,少戒酒性。如得朝廷招安,你便可撺鲁智深、杨志投降了。日后但是去边上,一刀一枪,博得个封妻荫子,久后青史上留一个好名,也不枉了为人一世。我自百无一能,虽有忠心,不能得进步。兄弟,你如此英雄,决定得做大事业,可以记心。听愚兄之言,图个日后相见。"

武松听了宋江这一席话,心中惊讶,暂时无语,只在酒店里"又饮了数杯,还了酒钱。"

二人出店后,行到市镇梢头,三岔路口,武松向宋江下了四拜。

宋江再次吩咐:兄弟,休忘了我的言语,少戒酒性。保重,保重!

武松自投西去了。

这一言行,隐隐的向读者暗示了武松与宋江的结局: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只是,二人在兄弟情分与机缘巧合的交织下,还有一段曲折的过程。

三、武松与宋江的第三次交集

武松与宋江的第三次交集则体现在《水浒传》五十八回"三山聚义打青州,众虎同心归水泊"章回里,这次交集,在施耐庵笔下,明显就有些淡化了。

因孔明及其叔孔宾被青州慕容知府"下在牢里",孔亮遇着已在二龙山落草的武松后,二人即会同鲁智深、杨志商议如何搭救,鲁智深意欲齐聚三山人马前去攻打青州,武松考虑到青州势大,"须用大队军马,方可打得"。

于是,孔亮上梁山求救。这时,宋江已是梁山二把手,就对大头领晁盖说,"哥哥是山寨之主,权且守寨。我与弟兄们下山去青州走一遭。"

于是,宋江点起梁山五军,由花荣、朱仝、穆弘等二十名好汉率二千马步军兵杀气腾腾奔向青州。武松已率三山人马在青州城外迎候。

二路人马汇合后,宋江按照军师吴用的妙计,擒拿呼延灼归顺梁山后,一举攻破青州,救出孔明、孔宾。

武松随一众好汉一道上梁山。

四、武松上梁山后,对宋江逐渐不满

武松上梁山后,第一件事就是遵照宋江的安排,与鲁智深相伴,鲁智深扮作"禅和子",武松妆做随侍行者,下山去华州少华山邀请九纹龙史进、神机军师朱武、跳涧虎陈达、白花蛇杨春4位好汉入伙。

由因九纹龙史进被华州贺太守捉进监牢,性急的鲁智深不听武松的建议,只身奔赴华州搭救时,也被贺太守捉拿。

武松正考虑怎样救出史进、鲁智深时,恰好有所担心的宋江差神行太保戴宗前来少华山打探情况。武松告之实情后,戴宗作起神行法,赶回梁山向宋江报告。

宋江马上亲率梁山七千军马赶赴少华山,与武松会合后,智取华州城,救下史进、鲁智深,一众好汉得以顺利回归梁山。

那时,武松对宋江的扶贫济困仗义相救还是由衷佩服和敬重的。尽管在第二次交集时对宋江吐露的"招安"想法不愿苟同,还时在兄弟情分下采取了包容的态度。

也许,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

宋江的"招安"想法早已根深蒂固,岂会因武松的"兄弟情分"而更改!

他们两人的矛盾暴发不过是早晚的事。

梁山一百单八将齐聚后,宋江就开始具体策划如何得到朝廷招安,梁山一众好汉好效力于皇帝,以期将来博得个"封妻荫子"。

武松呢,只期望与弟兄们相聚后,大块吃肉大碗喝酒,不想为腐朽的朝廷卖命。

于是,在《水浒传》七十一回"忠义堂石碣受天文,梁山泊英雄排座次"章回中,武松与宋江不可调和的"线路之争",正面地交上火:

宋江坐上水泊梁山头把交椅后,在那年重阳节将至时,安排了隆重的众弟兄同赏菊花的"菊花大会"。一时忠义堂"遍插菊花",梁山好汉依次就坐,分头把盏,开怀痛饮,好不热闹。

宋江大醉,乘着酒兴,便投石问路,一挥而就写下早以期盼受"招安"的词《满江红》:

喜遇重阳,更佳酿、今朝新熟。

见碧水丹山,黄芦苦竹。

头上尽教添白发,鬓边不可无黄菊。

愿樽前、长叙弟兄情,如金玉。

统豺虎,御边幅。号令明,军威肃。

中心愿,平虏保民安国。

日月常悬忠烈胆,风尘障却奸邪目。

望天王降诏早招安,心方足。

宋江又令乐和吟唱此词,当乐和唱到"望天王降诏早招安"时,终于惹恼了武松,武松气愤地指责宋江,"今日也要招安,明日也要招安,冷了弟兄们的心。"

宋江一时语塞,突见李逵也跳将起来反对招安时,迅速借力打力予以还击,先假装要杀李逵立威,在梁山众头领的劝说下赦免李逵后,便"语重心长"地告诫武松:

兄弟,你也是个晓事的人,我主动招安,要改邪归正,为国家臣子,如何便冷了众人的心?

宋江一席话,既向梁山所有弟兄表明了受"招安"决心,又强行堵住了不愿走招安路线如武松、李逵等好汉的嘴。因李逵是宋江的嫡系,且有口无心,可以驾驭,宋江对他依然信任有加。但对桀骜不驯的武松,就是另外的态度了。

五、武松顾全大局接受招安后,被宋江冷遇,二人最终分道扬镳

后来,宋江在梁山果断杀伐地部署了一系列接受"招安"的行动,很少安排武松做事。武松只好保持静默,存在感极低,只在攻打东昌府诈败张清和两败童贯等急需出场时才露了一下脸。

实力爆棚的宋江很顺利地走上自己梦寐以求的"招安"之路。在《水浒传》第八十二回中如此写道,宋江在宿太尉传诏下,率梁山一众好汉接受招安,"我等一百八人,上应天星,生死一处,莫负天子洪恩。"

无奈的武松,只好顾全大局,陪宋江及众弟兄接受朝廷招安,成全了宋江全伙受招安的"兄弟之义"。

招安后,武松陪同宋江全程参与了攻打辽国、讨伐田虎、王庆和方腊的征程,但这个时候,武松受到宋江冷遇,不是那么显山露水了。

攻打辽国时,宋江只安排了武松一次出战的机会,且是在攻打兀颜光摆的太乙混天象阵急需大量的将领出力时。就是这一次机会,武松也漂亮地击杀了辽将耶律得重。

不过,宋江还是对武松实行了"边缘化"。

征讨田虎时,宋江基本上不用武松。武松唯一一次正面向宋江报告军情是在出征失利时,只因梁山好汉与琼英对阵时,李逵受伤,鲁智深不知所踪,解珍解宝又被捉去。武松牵挂兄弟下向宋江请罪。

征讨王庆时,武松出现的频率可忽略不计,少得可怜。

征讨方腊时,武松出场虽不多,但有二次虽不被宋江看好却依然耀眼的成绩。一次是与鲁智深配合下,在苏州小巷砍杀方腊手下的三大王方貌。另一次是在鲁智深大战宝光国师时,手持双戒刀相助,剁杀方天定手下猛将贝应夔。

但不幸的是,武松过乌龙岭时,遇方腊手下的天师包道乙,被其掣下的玄元混天剑砍掉左臂。

后来,宋江损兵折将终于剿灭方腊班师回朝,暂屯于杭州六和寺时,不期鲁智深"听潮而圆,见信而寂"坐化,林冲又风瘫,武松遂以此为由,对宋江说:

小弟今已残疾,就留在六和寺陪伴鲁智深,照看林冲,不赴京朝觐了,尽将赏赐的金银,都纳此六和寺中,陪堂公用,已作清闲道人,十分好了。哥哥造册,休写小弟进京。

宋江看了看武松,冷冷说了句"任从你心!"

就这样,宋江与武松在六和寺作别,从此分道扬镳。

武松在六和寺静心安养,受封"清忠祖师“,活了80岁,是梁山一百单八将中仅有的几位得以善终的好汉之一。

宋江班师回朝后,不久被高俅等人陷害,受赐毒酒而亡,魂归廖儿洼。

【作者简介】李大奎,男,汉族,七0后,法学学士,贵州湄潭人,文学爱好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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